简报2014年第022期（总第1117期）

 

背景简介：2014年4月16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朗润·格政】系列活动“中国能源体制改革报告会”在朗润园致福轩举行。在此次会议上，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能源安全与国家发展研究中心发布《中国能源体制改革研究报告》。我们分三期简报报告此次会议。本期简报报告北京大学工学院院长张东晓、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助理教授黄卓、中国人民大学能源经济系主任郑新业的演讲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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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东晓：加大天然气的开发利用

治理雾霾的根本措施在于改善能源结构，交通管制等局部措施难以对雾霾治理起到根本性作用。

长远来讲，应加大太阳能、风能等可再生能源的利用。但可再生能源是间歇性能源，不容易调节。如果以电网来进行可再生能源的调节，电网系统就要时刻准备为可再生能源做好调节准备，经济成本高昂。为了经济高效地利用可再生能源，需要研发高效储能设备，以在发电高峰期储存能量，在发电低峰期释放能量，保持电力的稳定供给。现有技术还无法实现风能和太阳能的大量供应以满足能源需求。但未来三十到五十年，可再生能源的储能技术有望得到广泛应用。

天然气可被视作过渡性能源，应加大对天然气的开发利用。作为最为清洁的化石能源，它是现阶段能源结构改善的重点。天然气在我国能源消费结构中仅占5.9%，远低于亚洲平均水平的10%和世界平均水平的24%。美国近年来天然气消费占比迅速上升到30%，煤电占比从十年前的50%以上降到现在的约20%。目前北京市天然气消费占比20%以上，达到更高的水平也是完全可以实现的，有助于治理雾霾。但雾霾是整体性的，如果周边地区无法做到能源结构的改善，单个城市的雾霾问题无法得到有效解决。

增加天然气供给对于改善现阶段能源结构至关重要。为了增加天然气供给，一要加大天然气进口，二要加大天然气开采。2013年，我国天然气产量为1146亿立方米，表观消费量达1676亿立方米，对外依存度达到31.6%。

常规天然气开采增长受限的情况下，可以加大页岩气和煤层气的开采。我国拥有良好的页岩气地层结构，页岩气开采的技术问题也完全可以解决。页岩气持续开采的用水量并不大，单位用水量比煤炭低，甚至比核电低。而且页岩气开采可以用300米以下的微咸水，不与民用、工业和农业争水。比技术问题更重要的是市场和体制问题。通过体制改革，充分竞争的市场就得以建立，从而为进一步解决技术问题提供途径。页岩气是一个独立矿种，可以不受原有体制的束缚。页岩气开发要把勘探、开发、运输、利用等整个链条打通。现有公司规模小无力打通整个环节，需要国家政策和产业政策搭建良好的页岩气市场，使得企业可以单独从事某一个环节而获取利润。

黄卓：能源体制改革的突破口在非常规化石能源市场

能源体制改革有两个市场尤其重要。一是电力系统。电力系统连接煤炭、石油、天然气、非常规化石能源的利用，是整个能源市场的中心，电力市场改革是能源体制改革的一个核心。二是以页岩气为代表的非常规化石能源。虽然能源的未来是可再生能源，但从传统化石能源到可再生能源在技术上需要很长的转化过程。面对环境压力和总量约束，需要非常规化石能源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填补转化过程中的市场空间。

页岩气市场更可能成为能源体制改革的突破口。页岩气市场增长空间巨大，与既有利益冲突相对更小，市场主体也更为多元化。相比之下，电力行业的格局已经非常明确，推动电力改革会受到既有利益集团的阻挠，利益格局不易打破。以中国改革经验，增量改革因为牵涉的既得利益少，而更容易得到推进。

在页岩气市场为改革突破口的前提下，下一步的关键是如何形成非常规化石能源的竞争性市场。良好的市场环境会促进技术研发，因为技术的发展具有偶然性，依靠政府或者专家制定技术规划来开发技术成功率低。但政府可以在市场准入、市场竞争主体、基础设施等方面制定积极政策，该管制的管制，该放开的放开，通过促进市场主体有效竞争以推动新技术的研发。美国放开天然气市场管制后，九十年代美国天然气的价格高企，约相当于现在价格的10倍，在极端情况下甚至达到20到30倍。天然气价格的飙涨，对于页岩气等替代能源的开发起到极大促进作用。2008年前后，页岩气产量大规模增加，对美国天然气市场，甚至全球能源格局产生重大冲击。

金融体制的完善对能源新技术的研发也至关重要，对于对美国页岩气的成功是不可或缺的。页岩气勘探投资回收周期长，通过金融市场的价格发现功能能够对投资行为有更准确预期，通过期货市场还可以规避新技术投资的风险。美国还有很发达的风险投资文化，有很多愿意冒险的人进行投资，可以为页岩气开发提供资金支持。

因此，中国页岩气的发展，一方面靠技术研发，另一方面需要软环境的完善。中国作为一个未来天然气消费大国，未来和美国是否有可能进行一些战略合作？我们是要立足国内页岩气市场还是从东亚地区出发建立页岩气交易中心？这些问题都是我们未来经济学者在能源体制改革要思考的问题。

郑新业：能源体制改革要在不同目标间进行取舍

能源体制改革要在经济增长、环境污染、能源安全之间做出权衡选择。促进经济增长与环境污染之间存在冲突，增加进口可以扩大能源供给但会导致对外依存度提高、危害国家能源安全。不同的目标是难以同时实现的，能源体制改革要清楚在约束条件下选择的局限，制定明确的选择取向。

产业结构对理解能源问题有重要意义。2002年之后，能源需求由之前的18年翻番变成8年翻番，我国能源消耗、污染排放等增长率都发生结构性变化。通过产业结构变化可以判断能源需求的拐点，有利于我们根据不同的发展阶段特性，有效制定增加供给或者调节需求的能源政策。

对能源垄断企业的分析要全面、公正。现在对能源垄断企业负面的东西关注过多，积极面关注少。其实垄断企业也是会做一些好事的。比如国家电网系统就靠工业补居民，城市补农村。山村里十几公里、二十公里只有一户人家，而且他们用的是特别小的灯泡。单靠这户人家的电费，永远无法弥补供电成本。我们学术界要把道理讲清楚，该批评垄断企业的就批评，但该表扬的也要表扬。

要对新能源的综合收益与成本做全面考量。风能、太阳能等新能源的利用存在电网成本。在发电低峰期，需要备用电厂发电以稳定电能供给。风能和太阳能的产能越大，备用电厂规模就越大，维持备用电厂运行的成本就越高。全面考量新能源利用的成本，有利于发现能源之间的相对价格，促进资源有效利用。

政府监管能力需要提高。为了实现政府对能源市场的有效监管，政府一方面需要在专业知识、设备数据上进行改善，另一方面也要设计良好的制度。如果今天是监管者，明天是被监管企业的老总，那就难以保证有效监管。西方现代文明制度需要避免的事情，到我们这里变成掌管干部的原则。这个问题需要解决。

 

（李安宁整理，唐杰修订）